【黛安娜的 iroiro】 跟著gallery yamahon 山本忠臣去拜訪作家—木作家 紀平佳丈


準備寫這篇文章時,窗外的陽光洋洋灑灑,帶著一點秋天的風,我拿出手機看了之前拍攝的小影片,
茂密的樹叢直挺挺的站在陽光下,隨著風左右搖動,偶而路旁經過的車,也無法讓人從這平靜中抽身。
從伊賀上高速道路後馳騁兩小時後,我們抵達了豐田市,世界汽車龍頭品牌TOYOTA的總公司所在。以為的工廠聚落樣貌,一點也沒出現;以為的水泥廠房煙囪冒出灰煙,則是被數不完的山群綠意取代。驚歎連連的情緒下,我們接近一幢公路旁的小屋,甚是普通的外形讓你很難注意到它。沿著一條很細的岔路開一分鐘,山本先生轉頭對我們說:「到了喔。」

下車後伸展了身軀,眼前就是離不開的這片,可以說是森林的畫面。
今天要拜訪的木工作家紀平佳丈,就是在這樣美得令人妒忌的環境下工作的啊。
在豐田市的美術大學專攻雕刻,雙手摸過的眾多媒材當中,紀平先生深受木材特有的素材感吸引;此外,象徵著生命緣起的木頭,其特有能量,也是在其他媒材上尋不著的。雕刻系是偏向藝術創作的,紀平先生坦誠,當時的他,離器皿世界是很遠很遠的。

「當你學了雕刻,從事家具製作的工作是很正常的選擇,相較來說比較容易有熟人舉薦,幾乎是大家會走的路。」
畢業後到山形縣的家具店待了六年,擔任「師傅」的工作,只有三位師傅的工作環境下,紀平先生必須製作各式各樣的家具,累積了相當扎實的基本
功。

30歲決定回到故鄉豐田,想要運用在家具店學習到的技術,於是興起了創作的念頭。照理說,繼續製作傢俱是相較容易且熟悉的,一開始也曾經這麼想;直到認識了山本先生,開啟與器皿的緣分。

第一件給山本先生看的作品是偏西式的盤。
「那時候紀平先生真的對於器皿是不了解啊」山本先生笑著說。「在日本各地有許多訓練學校,陶藝分野、木工分野等,經過學習後,學生們大多可以做出相當程度的形體、形狀,技術端我想是沒有問題的。不過,學生們之
於器皿,往往是無法、還不能理解其獨特的魅力。」

紀平先生也曾經歷過這樣的時期。

萬事起頭難,對於器皿世界一無所知的紀平先生將自己重新歸零,從器皿的認識、功能、美學等慢慢築構、內化。
一頭栽入後,一心一意把時間、精神全部押上,無法分心顧及家具,於是變成了現在以器皿為主的創作生涯。

 「器皿的形狀等是很困難的,開始創作後,我深刻體認到無法一邊做家具、一邊做器皿。自己也意識到想要做出『可以在大家身邊被使用的器皿』這樣的心情太過強烈,於是把整個重心移至器皿上。」紀平先生掩不住有點緊張的神情,露出第一次受訪的羞赧,他對於創作的慎重、對於器皿的認真在在表露無遺。

「如果沒有山本先生給我意見,我可能還天真地以為家具、器皿可以同時做呢!在創作的開端時期,就能與山本先生相遇,有機會聆聽他的意見,迄今還是深深地覺得非常幸運哪!」對紀平先生而言,山本先生是人生中的關鍵人物。

木頭是生物,比想像中更真實。不同於陶土,你可以隨意塑形,失敗了、哪邊做的不滿意,弧度不是你想要的,可以重新再來一次。木頭好像一位固執的老先生,它順著你了,你又反悔,它才不理會你。刀已落下,刻紋已生;裁切的精準度若無拿捏好,有可能就無法做出你想要的樣子,甚至會浪費了一個好的木頭。

木頭老先生雖然固執,卻也實在,完成了之後會謹守自己的本分,扎扎實實地維持原有的模樣,在不同的空氣濕度裡吸氣吐氣,努力的活著、綻放著。十分低調的獨有香氣,以及上了年紀才有的柔軟面貌,像秋日的陽光,煦煦暖和。

十七歲開始以木頭為伍,木工創作最難的,不是紀平先生以手取代轆轤,一刀一刀的塑形、鑿出弧度,而是如何適當的表現器皿的魅力。

「每天都面臨著很多選擇,像是依照要創作的器皿來選擇木頭。木頭種類非常多,我大多以日本的木頭居多。」
杉木、榆木、櫻桃木、柊木、栗木,紀平先生如數家珍,而每種木頭的堅硬度、吸水性、重量等都不同,自然也適合做成不同用途的器皿。

「提到木做器皿,大家的印象是很難使用,無法與其他材質的器皿同等對待,其實在一開始,對我來說其實也是這樣的。慢慢的,隨著每天每天的使用,我才發現,其實木頭跟陶一樣,正常使用都沒有問題,反倒是越使用越兼顧,也能維持木頭原有的樣貌。而這正是我想要傳遞給大家的想法。」
紀平先生從家具創作者,到製作器皿,實際使用者,甚至是消費者,一連串的角色讓他可以說是木頭的專門老師。以新生代作家的年齡而言,紀平先生花了將近一半的人生與木頭相識、相知、相惜。

與使用其他器皿一般的方法,來使用木做器皿,不必害怕需要特別的照顧,以這樣的心情開始接觸、使用、感受,漸漸的,就能了解木做器皿的魅力。

「在日本、台灣都還是有許多朋友擔心木頭器皿會發生發霉、不好保養的問題,紀平特地創作了一款適合每天使用、,不易沾染的器皿~選擇了北海道的木頭,製作完成後塗上一層薄薄玻璃纖維的漆,連小學的營養午餐都用這款器皿喔,安全上是絕對不用擔心。」山本先生指著其中一款木製器皿說。

我們俯下身來仔細端詳,完全見不著痕跡,用手撫摸,還是木頭原有的微微光澤,以及細緻的觸感,當然還有那輕盈的身軀。就算再大的器皿,木頭也能以纖細的姿態表現,好像芭蕾舞者,掂起腳在餐桌上翩翩起舞的曼妙。

工作室一隅

或許是從木材採購進來、需要花費很多時間等待乾燥,紀平先生再挑選適合的刀具,一點一點鑿出心中想像的器皿模樣,或許是因為創作中的許多片刻都需要耐心等待,木做器皿的表情才能如此平靜、柔和,至於餐桌上,甚至可以化解其他媒材帶來的硬梆梆的感覺,消解都市生活的緊張感。

這次gallery yamahon展覽,山本先生也特地帶來許多紀平先生的創作,歡迎大家一起到小器藝廊,感受紀平先生精彩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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